“教授,你先听我说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!我给你机会去清华读博,你这几年干了啥?在土澳当马仔?”
“不是,教授,你当时喝了不少酒……”
“你清高!你不摧眉折腰侍权贵!我就是你心里的权贵。我把你当兄弟,我给你铺路,我好心给你当驴肝肺。你好好反省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?!”
“教授,我可没这么想过……”
大学校园里,教学楼前,甲教授提高嗓门不断质问,我竟不知道怎么接话。来去匆匆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们,背着书包,抱着电脑的人流教学楼大门口出出进进,没人理会站在如同人流中孤岛样子的甲教授和我。这要是放在市井街道肯定会被群众围观,不得尴尬死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有啥话跟乙教授去说。”甲教授指向一个身着行政装的中年人。那人正匆匆迈上台阶,一头扎进教学楼正门。“我没空。别再耽误我的时间。”话音未落,甲教授已经溶入匆匆人流。
“哎~”我试图挽回甲教授,但为时已晚,看他决绝离去的身影,我只能挤进教学楼,疾步追上乙教授。
“乙教授……”
“嗯~嗯~你的事,我知道。长话短说。我要去上课,之后要去研究所。”乙教授一步两台阶,埋头在人流中向楼上冲。
“乙教授,我不想占用您太多时间,我就想知道……”
说话间,我追着乙教授来到教室门口。乙教授把我拦在教室门口,“有事就在这里说吧。给你一分钟时间。”
“我就想知道……”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努力组织语言要在一分钟里总结出我想说的话,竟然语塞,大张着口,不知道接下来我要说什么。
“一分钟到了。我要去上课。”乙教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钱包,抽出一张红色百元钞票,“拿去,到教学楼门口点杯咖啡,想好了再来跟我说。”
“乙教授,您这~~~”我伸手出去,不知道是应该去挡,还是应该去接,“不得再加个零嘛。”我的嘴啊,怎么不跟着脑子跑。
“前面加个零?!哈~哈~哈~”乙教授大笑,“真有你小子的。”
说着,乙教授从背包里提出个黑色的塑料袋子,“我给你多加几零。”
“这……”领过乙教授手中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,我打开一看,一捆一捆红色百元钞票装在黑色类似垃圾袋里,“……是干啥啊!”
旁光一扫,甲教授从楼梯口笑呵呵地朝我们走来。
回过眼神看到乙教授投来的微笑,我突然间悟了,再看看乙教授那趟开的行政夹克,我会心一笑,“原来,你们二老早就……”
“对,这是我们一点点儿心意,就当是我们两人的原始股。”甲教授走到我们跟前,拍拍我的肩膀说:“有想法,好好去干!”
“不是,两位教授。”我对两位教授礼貌眼神回应,“我不是缺钱。我就是想讨个说法。”
“有啥话,你直接说。”乙教授又手抱于胸前,严肃审视的目光投在我的脸上。
“我一直以为,像您二老这一辈儿,走出大山,走出乡村小镇,靠一次次的应试考到大学成为教授,是为了逆天改命,过上富足生活,让人尊重。我只是想追求真正意义上的科研精神,难道我有错吗?”
乙教授深吸一口气,说:“你说的没错。知识改变命运。我和甲教授都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。以前那个年代,穷山沟里走出个大学生,确实不容易。当初我们国家一没经费二没设备,我们是怎么做科研?”
瞬间,我脑补《横空出世》电影的片断,礼堂里坐满了身着土黄色军装的人,拨打着算盘,不是为了计账,是在计算引爆原子弹的方程式。
乙教授继续说道:“是的。现在成为教授的我们俩人,生活上与之前在山沟里面相比,确实天差地别。你别看甲教授开奔驰大G,我开奥迪Q7,这些都是面子上的事情。我们的科研经费一部分是国家拨款,更多是来自社会资金。你不在国内的这些年,智能工业机器人层出不穷,都是你当初那些学弟学妹们搞出来的。科技推动生产力。当初,你口口声声喊叫着’深入研究人工智能’,现在都是身边寻常所见。”
乙教授突断停顿,又继续说:“你这些年在澳洲,有什么进展?有什么成果?”
“我……”
我想争辨,大脑搜索过所有我在阿德莱德、悉尼、墨尔本、布里斯班和堪培拉做过的事情,竟找不出一条能回答乙教授的提问。
醒了。急醒了。Workstation几个电脑指示灯一闪一闪。躺在201局研究所地下室的小床上,头枕双手,那些带过我的教授们的面容仿佛从眼前一一闪现。
唐教授,张教授,Director,Doctor,……
再给我一点时间,一定给你们满意的答卷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