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明天早上8点的飞机吗?”我问师父。
“不是~~~今晚8点!!!必须准时接机。”
“好的。好的。”
来都来了。走!去钓鱼~
一脚油门踩到Morgan。
额滴神啊!着着急急出门,没有带埋屎铁锹,没带营地照明灯,没带露营椅,没带帐篷,没带点火神器(这不是戒烟了嘛,谁还天天揣个打火机。)
我调转车头,车头大灯正对河面,“这可比露营灯亮啊!”
师父裹着两层冬衣,薅倒水边一片芦苇,“只能在这儿守着鱼竿。”
仔细看,照亮的河面上,水汽腾腾。无风的夜晚,升腾的水汽顺着河流的方向缓缓向前。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。一团一团的紧贴水面运动的水汽,时而似过年社火锣鼓喧天,时而变化成非洲大草原动物的迁徙,又化作兵马俑军阵。
“快看水面上,像不像阴兵过境。”我指向水面上那团悠悠水汽,仿佛水云之间手执兵器的古代士兵,听见我的声音,朝着我的位置转过头来。
“你能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吗?”师父盘腿坐在自制的芦苇座垫上目不斜视刷手机。
抬头望向晴朗夜空,猎户座腰间匕首寒光闪烁,我感觉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。“太冷了!我回车里睡一会儿。”
梦见有鱼炸水,半梦半醒间,帮师父收了几次鱼。睡至天明,师父说我错过了一只巨大的鱼,太黑,看不清是什么鱼,只露出背,闪身扯断鱼线,跑了。
日上三竿,我快被晒化在车里。
突然!河边支起的鱼竿猛得被拉平。“有鱼!有鱼!大鱼~~~”我喊叫着跳下车,飞奔过去,在鱼竿落水的最后一秒,抓住竿尾,慢慢把鱼摇出水面。
“卧槽!刚才那只70厘米。这只都快1米了!”师父惊呼。
“帮我拉住鱼竿,我去把鱼收上来。”由于没有带抄网,我只能拿路亚钳去夹住鱼嘴。只见两串钩,一个鱼钩挂住鱼嘴,另一只鱼钩挂住背鳍。“幸好有两个鱼钩都挂上了,要不然我们拉不上来。”说着,我伸出路亚钳准备去夹鱼嘴。
清脆的“啪”一声,背鳍的鱼钩被扯掉。抓住机会,趁最后一只鱼钩被甩掉之前,一定要夹住鱼嘴!
突然!看到大鱼眼睛正在死盯着我。与我对视瞬间,说不上来那种感觉,我怔在当场。就在此时,又是清脆一声“啪”,大鱼甩头,游回水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?怎么动作这么慢。”师父埋怨道,“有史以来最大的鲤鱼被你放跑了。”
我愣在当场,手里提着断掉半截鱼线,望向恢复平静的水面,“挂在你嘴上的鱼钩,就当是我们人生与鱼生短暂交集的留念吧。”
“唉~~~算了~算了~别傻站着,鱼跑了就跑了吧。至少我们还有很多鱼。这条大的,酸菜鱼,几条中的,红烧鱼,这几条小的,就炖鱼汤吧。”
“鱼的生前事,你管不了。鱼死后的事情都被你安排到位啦。”我疲惫的双腿再也支持不住身体,一屁股坐在芦苇垫上,“下次一定要把李大哥和天哥他们都叫来,大家想念你做的’奶白雪子鲤鱼汤’。 ”
回顾匆匆忙忙的有鱼有气的钓鱼过程,“各种忘带”、“阴兵过境”、“星闪寒光”、“错失大鱼”,盘腿坐在河边芦苇垫,阳光照亮悬崖与河水,过去几年遇见的那些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鱼,犹从眼前过。
钓鱼的这几年,钓友们可爱的笑脸浮现在眼前,我们曾经一起头顶烈日经历风雨,分享鱼获生煎烤炸炖煮烹,也拍断过无数蜈蚣大腿。
师父:“你咋不找个女朋友跟你一起钓鱼?”
我:“谁家好女孩天天跑出去钓鱼?!”







